文學釋經系列

《舊約神學與文學：歷史書》

Exploring the OT: The Histories

薩特思韋特（Philip Satterthwaite）、麥康維爾（Gordon McConville）著 

李雋譯

2009年12月初版／xviii + 491頁／$125

「舊約神學與文學」是一套導論兼註釋書，原系列是英國大學一、二年級生聖經科課本，特適合有志循正規及較新途徑閱讀舊約的信徒。

「根據引言，本書對象是舊約歷史書的初學者，我認為此目標超額完成，甚至說本書是『歷史書研究』的導論也不為過。本書歷史資料充足，圖表和地圖詳實。另外，它沒有避開敏感問題不討論，例如：上帝的代名詞問題、歷史書的史實性、滅絕迦南人的命令。各書卷的概論寫得不錯，非專業讀者也容易明白。我樂意推薦給學者、牧者以至廣大信徒。」

黃福光博士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舊約副教授

[ 試讀 ]

歷史書與聖經神學

聖經神學一直以來是基督徒獨有的讀經向度，直到最近才有變。聖經書卷（舊約聯同新約）被視為構成一個單一、多元卻又統一的敘事，描寫上帝從創世（創一章）到新天新地（啟二十二章）對人類得救所懷的目標。採納這個進路的學者關注舊約「故事主線」的發展。聖經書卷按各卷所描述的歷史時代閱讀，而不是按成書或編輯的時間。有些主題和模式重複出現，連繫寫於各時代的敘事，成為研究重點，被追蹤直至新約。

舉例，「上帝」、「百姓」和「土地」構成了不斷出現的三重主題：創世記第一章（上帝、亞當和夏娃、地）；創世記十二和十五章（亞伯拉罕蒙應許：很多後裔會承受迦南地，享受耶和華的賜福）；約書亞記（耶和華賜福順服的以色列人─亞伯拉罕的後裔─幫助他們佔有迦南地）；列王紀（百姓因為叛逆耶和華而被擄離開迦南地）；先知書（百姓與耶和華復和，得回故土）；最後，啟示錄二十一至二十二章（得贖百姓在更新的天與地敬拜耶和華）。同樣，與出埃及有關的主題在後來描述上帝拯救或得勝仇敵的文本重複出現（書三～四章；王下二章；賽四十～五十五章；福音書；啟十五章）。

在舊約之始和其後引進的觀念和主題會有變化，不是所有變化一開始都是清晰的，而且有時會出現出人意外的發展。因此，聖經神學有歷史的向度。與此相關的是，聖經神學家提出要好好聆聽聖經中個別書卷的聲音。整合（在各書卷中追蹤神學主題的結果）不代表要將不同觀點消融，要是這樣，整本聖經就都只得一把聲音了。從這方面看，聖經神學接受文學進路，尊重各聖經文體的特色，看重聖經每一卷書的獨特意見。它也樂於接受至少部分歷史鑑別學對於聖經書卷寫作、編輯和成書日期的結論（Goldingay，頁183、186-87）。

以下是用聖經神學角度閱讀歷史書的例子，說明較闊的經文處境怎樣影響個別經文的詮釋。撒母耳記下五至七章：若跟創世記亞伯拉罕蒙應許的經文一起閱讀，可能會改變我們對以色列君王制度在耶和華計劃中角色的看法（第五章「詮釋」）。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若將這兩卷書與和先知書論以色列復興的經文一起閱讀，對被擄之民的行徑就可能有較負面評價（第十章「重要主題」）。以斯帖記：讀者要決定從離散列國的選民的角度閱讀，還是要站在見於先知書和以斯拉記及尼希米記的耶路撒冷角度來閱讀（第九章「正典中的以斯帖記」）。

問題自然出現：把新舊約統一起來的「故事主線」性質如何？它是否純屬後來的基督教釋經家學效新約而作出的發明，在全本新約中，耶穌都被描述為舊約盼望和應許的成就？這看法不能解釋我們先前提出的許多在舊約出現的主題連繫：有理由說，聖經神學家（新約作者也一樣）是在回應舊約本身已存在的傾向。那麼，舊約故事主線的存在是基於後期內容是根據早期內容而寫成嗎？還是─或再加上─基於後期編輯之手，這手大幅度增加舊約書卷之間的連繫？兩約是否只有一條故事主線？還是像布如格曼（Brueggemann）所言，舊約包含有關以色列的神的不同甚至部分互相矛盾的「見證」（意即故事）？這些都是我們閱讀第三至十一章時要存在心裏的問題。

如前所述，大多數聖經神學家是基督徒，他們視聖經故事橫跨舊約和新約，看耶穌為舊約的應驗。猶太人不把耶穌視為上帝計劃的中心，當然會質疑基督徒的做法。不過在原則上，不接受新約是舊約延續的人也可以在舊約（猶太人稱為律法、先知和著作）內部奉行類似的詮釋策略─按較早經文的亮光來閱讀後來的經文，然後在新約以外尋得故事的後續發展。在貝利斯（Bellis）和卡明斯基（Kaminsky）編輯的文集裏，部分作者朝這方向進發。

把歷史書看為更大故事一部分的考量，自然會引進歷史書的現代詮釋和挪用問題。我們應否跟隨那些建立諸正典的人，強調歷史書和其他書卷的關係？還是將更大的故事至少暫且按下，純粹以歷史書本身來解歷史書？如果不接受單一的故事主線的講法，又或者對那些看來受建立聖經的人所壓抑的聲音（故事沒提或被邊緣化的聲音）有興趣，又或者世界觀與聖經有根本的矛盾，因而拒絕按聖經的故事主線來閱讀聖經，又如何？要徹底探討這個課題，必然會牽涉個人的信仰。

歷史書、神學與倫理

歷史書除對人間事件作出宣稱外，也經常講論上帝。根據歷史書，以色列和列國的許多遭遇都是出於耶和華。再者，許多事件是在一個道德框架內受評估，這框架清楚反映某種上帝觀（例如，士師記和列王紀會評論某些行為是在耶和華眼中看為「正」或「惡」）。

這一切引發本章提過的神學觀點問題：歷史書有沒有一個統一的神學和倫理立場？一個更切身的問題是：我們是否相信一個像歷史書所描寫的以色列神的神？我們能否接受歷史書的倫理觀，抑或，歷史書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之間鴻溝太大，難以跨越？我們根據甚麼作這些結論？

對那些接受歷史書神學和倫理立場的人來說，不管是全盤接受還是部分接受，有個當代應用問題要回答：我們可否直接將歷史書的神學和倫理移植到我們的歷史和社會處境？還是我們必須重新詮釋，並把內容更新？歷史書可以怎樣進到現代生活中？下文會概覽這些問題。

多本歷史專著明年問世

不知為何，舊約歷史書一向為華人基督徒所忽略；但是，基督徒的救恩建基於猶太人的救恩歷史，而此歷史又建基於具體的敘述，就是神進入猶太人的歷史中。

為了加强華人信徒對舊約歷史書研究的認識，我們近年出版了一系列相關著作，包括：邀請著名華人學者分別撰寫「天道聖經註釋」系列中的撒母耳記下及歷代志上（卷二），後者將於2010年1月面世；另外又翻譯了英文教科書中的權威作品。特別一提的是，在明年稍後，我們會出版當代舊約歷史權威之作──A Biblical History of Israel。該書由殿堂級學者Longman及兩位維真學院（Regent College）的新晉學者Provan和Long合著，全面探討舊約聖經所描述的歷史之可信性。而剛出版的《舊約神學與文學：歷史書》，則是從Exploring the OT系列的Histories迻譯過來，由兩位英國學者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