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醫生的心聲

By 版主, July 4, 2012

已經來到Internship最後一個星期,回想過去一年,在許多同學都稱之為「地獄」的QEH工作了整整一年,有時確實有那樣感覺。

「地獄」嘛!在我看來,這只單純代表著「沒有上帝愛的地方」。相對而言,病房有時候還是很「天堂」的。回望一下,這一年在信仰上最大的學習,看來要算是在各種負面情緒下:如疲倦、尷尬、不知旁人眼光如何、很ODD、很奇怪,但依然堅持為主踏前一步;跟病人聊天,與他們同心禱告。

記得有那麼一天!早上巡房,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因為乳房有個流血不止的FUN GATING TUMOR而進院。我在她床尾寫排板的時候,她說:「陳醫生啊!你總是笑瞇瞇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呢!」於是,我走到她旁,豎起耳朵,示意等候她的問題。「有沒有哪一種藥,打了以後就可以死呢?」說罷,眼淚就下來了。

空氣靜止了那三秒鐘……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對不起!我是看你易相處才問你這樣的問題。」老太太含淚說道。我半蹲半跪的呆在她床邊,開始聽她的故事。

她沒有孩子,因為早年患了心臟病,一直吃著薄血丸,所以沒敢要孩子,也沒想到上了年紀得了這病。說要是早年生子,應該也有我那麼大(她以為我是三十歲)。 所以,跟我聊天像是跟自己孩子說話。說著說著我心也酸了!

她又說:「你們醫生很忙,有時候沒能跟我們說上兩句。我明白的。但還是心底裡想聽你們醫生多說兩句。」我酸著鼻子跟她道歉:「這確是我們做得不好。」

我問她有沒有信仰?她說她是基督徒。說罷,我倆一起掉眼淚,這刻不知為何,我為她是一位基督徒而難過。

在這之前我一直堅持相信,打從我信主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是滿有盼望的,我絕不會放棄我這美好的人生。可是那一刻我有點疑惑了,也許我太青春,沒經歷過巨大風浪,也許真會有那一刻生命被擊至不可翻身。

當我身患絕症,身無一物,甚至到了約伯的境況,到底我還可以如何大聲呼叫:「我熱愛我的生命?」那時候我沒能說甚麼。我最厲害的絕招:「不如信耶穌吧!」這刻也不管用了。我只緊握著她雙手,跟她掉眼淚良久。來巡房的SENIOR看到,說了兩字:「繼續。」來派藥的姑娘看到,放下藥就走。

上帝的話在何時也管用:「你要禱告。」我倆開始禱告,那感覺真像伏在爸爸的懷抱中大哭一場。每當我感覺自己真的甚麼都不是、不能、不會的時候,往往就是最會依靠上帝的時候。

陳皓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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